叶星球
各位嘉宾、各位艺术家、女士们、先生们:大家好!
我在巴黎生活了30多年,今天能把我多年来所见、所闻、所思和大家交流,觉得非常高兴,非常感谢主办单位给我提供这次机会!
各位同仁,世纪之交,文化艺术交流频繁,全球化、国际化,艺术以“当代”的名义,风摩整个世界。如何在艺术全球化大舞台上,确立自已的坐标,发出自已的声音,展示属于自己的作品,是十分重要的课题。
当今世界,信息流通,资讯迅速,由其是互联网的诞生,世界越来越近,区域之间,国与国之间关系也越来越密切。任何族群,地域边界,国家边界,宗教信仰的边界,都无法拒绝信息的传播和共享。当代性的本质,就是全球化和国际化。这不仅是一个空间慨念,也是一个时间的慨念,全球化已成为大势所趋。
“当代”一词,本来是一个时间概念,上世纪八十年代后,被美国史学家不断诠释,演变成“当代艺术”美国化,成了“美国式艺术”。其实这是一个误区,把全球化等同于“全球美国化”,等同于“国际接轨”,也就是与“美国接轨”。“当代艺术”,也有人翻译为“后现代艺术”,早年由美国政府经济支持,为取代欧洲国家的文化中心地位,并全力塑造美国自已文化形态的代言人。1917年,杜桑的著名作品《泉》,一个被颠倒钉在木板上的小便器,参加纽约独立美术家协会举办的美展。1964年美国将劳申柏格的波普艺术,推到“第三十届威尼斯双年展”,並获得大奖,美国式的“当代艺术”从此走向了世界。后来的“当代艺术”,更彻底摆脱了架上的绘画,所谓“偶发性艺术”“无意识艺术”“光效应艺术”“激浪艺术”“行为艺术”“观念艺术”等流派。这些流派的作品,存在片刻便归于消失,不能永久保留。如果说是潮流,每个国家也应该推出属于自已的“当代艺术”。美国的“当代艺术”,他以反“法国表现主义绘画”而出现,更是针对法国表现主义绘画的一切流派和一切艺术观念。
架下的“当代艺术”,(不包括室外的景观艺术)它主要的是社会功能,带给人们新的启示,开拓人们新的思路,却不能永久收藏。架上的艺术,应该会继续繁荣和发展,因为它走进千家万户,贴近人们的生活,美化装饰人们的家园,给人们带来愉悦,给人们带来了美的享受。
“全球化”,是每个人面对的世界大转变。试图对本土文明之外,对其它文明的拒绝和排斥,强加于别人,只会导致尖锐的冲突。各种文明之间的多样性,互相尊重,和谐相处,已成为大多数国家的共识。“全球化”,不是千篇一律,而是更加丰富多彩。多元和谐,是当今世界文化的多元格局。正如《全球文明推进组织》,有97个国家签署的,《全球文明宣言》中所说:“攺善地球生态,关爱整个人类,提升本土文化,构筑全球文明”。
法国是艺术之都,每个城市城镇,都有艺术珍品,而且不乏大师的作品。巴黎的博物馆和各种画廊,目不暇接。中法建交五十周年之际,法国共举办了800多场文化艺术活动,巴黎“中国文化中心”举办了160多场。除官方之外,民间也在积极配合推动,同年法国当代艺术家协会,叶星千组织的223位法国当代艺术家,共400多幅作品到中国举办展览,规模之大,前所末有。中国走向世界,也让世界进一步认识中国。
中国与法国,都是同样具有悠久的文化历史。文化底蕴十分丰富,在东西方美术体系中,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。尤其是在近代史上,中法交流关系密切,法国学院派美术教育体系,对中国现代美术教育发展产生过深刻的影响。法国的现代绘画,主张个性张扬,表现自我,与中国的文人写意画,有着惊人的相似。当今世界,面对强势文化,保护各种文化艺术的多样性,中法两国如何保持自已的特色,如何自立于世界的艺术之林,面临着新的现实问题。
中法友好得益于文化艺术教育的传承,文化认同情感的相通,有很大的开拓和合作的空间。在全球化大潮进程中,中法两国共同举办展览,共同组织国际学术研讨会,更新自新合作推动,找到共同复兴我们传统艺术的契合点,在全球多元化新格局中找到我们的定位,共同发出我们的声音,提高我们的份量,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方向,也是历史赋给我们的责任和机遇。
近代中法交流意义非凡
中国现代美术发展与中法文化交流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,中国现代美术是在20世纪上半叶开始发展的,其中最重要的交流渠道,是派留学生到外国去学习艺术。在留学西欧诸国、美国、日本等国时,其中留法人数最多,而且在中国现代美术史上的代表人物也占大多数。为什么会有如此众多的人留学法国,这是由中法两国的历史原因造成。
十九世纪法国曾是欧洲的文化艺术中心,现实主义、浪漫主义、新古典主义和印象派都誕生于法国。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是法国后印象派、野兽派、立体派、和其他现代艺术的誕生地。直到今天,法国还是扮演着欧洲文化交流的十字路口的角色。
二十世纪初叶,中国开始了一个剧烈而深刻的时代转折,持续了二千多年的封建王朝分崩离析,1911年辛亥革命取得了胜利,最终推翻了满清帝制。在知识界掀起了一股学习西方的热潮,学习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,同时把美术与民族科学启蒙和近代社会变革紧密联系。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,中国共派出十四万五千劳工到法国,与法国人民共赴国难,与法国人民结下深厚的友谊。战后法国依然是当时的先进资本主义国家,又是当时的世界艺术中心。再者,曾四次留学德法,时任教育总长的蔡元培和留法的李石曾、吴稚晖等人大力推动,在北京成立“留法俭学会”,在法国成立“法华教育会”,指导及安排到法国留学学生半工半读,解决经济困难,推动“勤工俭学”运动。1919年到1921年之间,法华教育会,共安排了1600多名中国学生到法国留学。1927年,中法双方达成一致,正式成立《里昂中法大学》,为国家培养了大量的人材,在中法交流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页。历史造就了大批,缔造共和国的风云人物:周恩来、邓少平、陈毅、李立三、聂荣臻、向警予、王若飞、李富春、蔡畅、何长工等中坚力量。科技文化艺术界有:严家慈、钱三强、巴金、銭鈡书、洗星海、戴望舒、李超士、吴法鼎、徐悲鸿、林风眠、刘海粟、颜文樑、刘开渠、傅雷、肖三、盛成、艾青、李金发、蔡威廉、吴大羽、王临乙等。还有稍晚的吴作人、吴冠中和定居在法国的潘玉良、常玉、赵无极、朱德群等人。
大量的留学法国学习绘画的学生,回国后对中国的现代美术产生极为深刻的影响。他们带回来不同的艺术理念,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中国现代艺术的走向。其二他们带来法国艺术教育体制,直接影响着中国现代艺术教育的面貌。从事现代美术教育有:徐悲鸿、林风眠、刘海粟、颜文樑、刘开渠等人。常书鸿在法国接触到敦煌艺术后,回国后重视敦煌艺术的研究,开创了敦煌学;庞薰琹致力于工艺美术教育和现代设计艺术;雷圭元则投身于图案艺术。
法国二十世纪画坛
二十世纪初的法国,是美术史上最辉煌的时代。也是“现代艺术”风起云涌之时,绘画开始从客体描绘向主观意识的转化。法国的现代艺术由马奈和莫内拉开序幕,领军人物塞尚,代表人物有高更、梵高、马蒂斯、毕加索、莫迪里安尼、夏加尔、赵无极等人。二十世纪法国画坛群星璀璨,他们不一定是法国本土画家,梵高来之荷兰,毕加索来之西班牙,莫迪里安尼来之意大利,夏加尔来之俄罗斯,潘玉良、赵无极、朱德群则是中国人。但是,他们都是在法国巴黎,开花结果,绽放出独特迷人的艺术奇葩。
塞尚(1839-1906),生于普罗旺斯的一个小镇。1861年他得到父亲的许可,放弃在“埃克斯大学”学习法律,前往巴黎学习绘画,从此与绘画终其一生。塞尚之前,欧洲人绘画沒有摆脱过对自然的摸仿。他的作品《玩纸牌者》,着重强调人物的造型特点,用色彩塑造形体,不是机械地摹拟对象。塞尚的名言:“要用圆柱形、球形、和锥形来描绘对象”,以表达一种超越自然的理念。塞尚强调主观感受,被看成是现代艺术的起点,被誉为“现代艺术之父”。
高更(1848-1903),早年参加过印象主义展览。1885年后,高更到西印度群岛马提尼岛游览,热带岛屿的风光,给他的艺术带来了极大的启发。1891年高更厌倦了巴黎的都市生活,独自一人远涉重洋,到太平洋赤道以南大溪地。高更和毛利族人生活在一起,大溪地土著艺术的鲜明特色,融入了他的作品之中。逐渐形成了具有浓郁的象征意义,追求艺术表现的原始性,采用色彩平涂方法,形成独特地表现主义个人风格。
梵高(1853-1890),生于荷兰农村,1886年,梵高来到巴黎。受印象派画风和日本浮士绘的影响,一改往日低沉的色调为明亮的调子,用粗硬的线条和亮丽的色彩表达他全部思考和希望。很快他移居到巴黎南部阿尔,在那里他画了大量在烈日下灿烂的麦田,向日葵、开花的果树及室外景色。梵高喜欢画向日葵,这些作品中,梵高用强烈刺激的视觉情感色调,以急速蜿蜒的粗大笔触,构成了画面紧张的运动感。自由的抒发主观感受,追求线条和色彩自身的表现力。
1890年,梵高在奥维尔,他预感到自已剧烈痛苦发作来临之前,用手槍结束了自已的生命。他的坟墓就在奥维尔的麦田里,四周种满了向日葵。
马蒂斯(1869-1954),生于法国北部一个小康之家。20岁生了一场大病,病中作画消迁,对画产生了浓厚兴趣,从此,以绘画为终生事业。
十九世纪开始,由于信息的流通,日本的浮士绘版画,作为商品的包装纸到了法国,浮士绘在原产地东方,是不能登上大雅之堂的市井之作。西方的艺术家惊奇的发现,一亇用简单勾描分割几块的平面性色彩,构成了全新的绘画世界。马蒂斯惊叹:“神启东方而来,降临于我”。东方的民间版画,给西方的马蒂斯带来了新的启示。
马蒂斯的绘画,色彩大块原色对比,富有装饰趣味。他放弃立体光影,注重节奏感的线条,東方的线条成了马蒂斯的特色。
毕加索(1881-1973),西班牙画家,巴塞罗那美术学院毕业,1900年2月在“四只猫”洒馆举办过一次个展,同年九月前往巴黎。
在巴黎的毕加索,接触到非洲黑人的面具。这些造型非常筒单,把人的脸简化成一种符号,却能准确传达人的表情。这些信息,融入毕加索的心灵深处。
1907年,得益于非洲面具带来的灵感,画出了第一幅立体主义的作品,《亚依侬小女》,开创了一个新的艺术流派。
莫迪里安尼(1884-1920):生在意大利海滨城市利沃诺市,1906年来到法国,活跃于巴黎。他受东方(埃及、印度)和黑人雕刻影响。把黑人雕刻的变形和夸张融入作品,表现出强烈的硬度和力量感。作品《裸体》,人体比例夸张拉长,整个画面单纯清雅,色块鲜明,笔触流畅。让人感到朦胧宁静中含着激情。
夏加尔(1887-1895),是俄国犹太人,到法国后成为巴黎画派的首领。他是一个属于诗意的抒情画家,浓烈的色彩,倒错的空间,奇特的幻想,构成了夏加尔作品令人惊奇的特色。他《生日》画中,画家急于热吻捧着鲜花的妻子,迫不及待飞身飘向妻子的朱唇,逗趣的动态,诙谐而幽默。
法籍华人赵无极的油画,他是在“冲破了东方网壳”之后,最后亦是在中国文化艺术土壤中重新发现抽象的因素,“将法国的情致和远东的空间感结合起来”,而创造了独树一帜的抒情抽象。
朱德群的油画则是刻意追求中国山水画的内涵和意境,“把我们文化中抽象的表达基因,融入康定斯基的表现抽象中”,进行了个性化的融建,与同时代的油画家拉开距离。
中国二十世纪画坛
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之间,中国社会正在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。留法归来的徐悲鸿、林风眠、刘海栗、颜文樑等人,把法国的学院派教育体系带到中国。他们同时主张以西画之长,补国画之短。他们把当时西方的不同流派带回国内,融建他们的绘画作品。面对西方文化艺术思潮的冲击,齐白石、黄宾虹、潘天寿、傅抱石等人,坚持民族传统精神,坚持地域性的文化特征,个性化的吸收外来艺术原素,在体系内寻找新的发展。
徐悲鸿(1895-1953),生于江苏宜兴。1919年3月20日,到法国留学。1923年,《老妇》入选法国巴黎秋季沙龙。1927年8月,徐悲鸿结束了8年的留学生涯,载誉归来,一跃成为中国画坛的瞩目人物。徐悲鸿把西方安格尔为代表的学院派带到中国,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学院派教育体系。徐悲鸿一生倡导写实主义,油画作品有《田横五百士》、《徯我后》等。徐悲鸿画马,喜欢马的气质能与他的胸怀相共鸣,他是吸收了西画的体面结构,和中国画写意的传统有机的结合,增加了画面的量感和力度。
林风眠(1900-1991), 生于广东梅县。1920年2月进入法国第戎美术学院,学习西洋画。1921年9月到巴黎,进入国立巴黎高等美术学院柯罗蒙工作室学习。1922年,林风眠的油画作品《秋》入选法国巴黎秋季沙龙。林风眠在狂热的艺术追求中,经过扬西斯老师的指点,清醒的审视自己,从学院派泥沼中遁身而出,蓦然回首东方的灿烂艺术,开始选择自己中西融合的道路。1925年冬天,林风眠受蔡元培的邀请回国。林风眠的杰出之处,他把后印象派发端的现代主义的理念带到中国,更将目光转向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,开始对中国民间艺术的重视,从而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。 刘海栗(1886-1994),生在江苏常熟。14岁的刘海栗离开常州,来到上海,在周湘创办的布景画传习所学习绘画。1912年,年方17岁的刘海粟创办了中国近现代美术教育史上第一所私立美术学校,上海图画美术院。 1929年在蔡元培的帮助下,刘海粟得到了旅欧三年的学习机会。在异彩缤纷的艺术海洋中,他最推崇的是米克朗基罗、德拉克洛瓦、伦勃朗、莫奈、塞尚、梵高、德朗和高更等人。1931年他载誉归国,两度举办旅欧作品展。刘海粟一生经受无数劫难,大起大落,波澜壮阔,却能做到荣辱不惊。刘海粟的“大胆、反叛”,热爱梵高,推祟石涛。作品清新泼辣,狂放不羁,个性张扬。晚年,泼墨泼彩作品,大張大合,气势磅礴,演释了他最后不朽的艺术人生。
颜文樑(1893-1988),1922年创办苏州美术专科学校。建校之初,困难重重,上素描课无石膏像,颜文樑从旧货摊上买到一个日本制造的小型狮子作教具。1928年颜文樑留学法国,第二年色粉画《画室》《厨房》油画《苏州瑞光塔》入选法国春季沙龙。求学期间他节衣缩食,竭力搜集图书资料,购置雕塑石膏像460多件,並历尽艰难运回祖国,使苏州美专石膏像藏品成全国之冠。 颜文樑油画色彩与技法有独到的见解,他吸收古典主义的造型与印象主义的色彩。他的风景画,构思精巧,色彩响亮欢快,注入中国传统绘画的内在精神,蕴藏着浓浓的诗情,形成了自已的特色。
齐白石(1864-1957),生于湖南湘潭一个农民之家,15岁拜师学习细木雕花。1889年拜一代名儒王闿运门下学詩,开始从匠人向画家的华丽转身。 1902年,齐白石开始了长达7年的远游。归来后,齐白石幽居故乡。他攻文、攻诗、攻书、攻画、攻印二十载,开始了向个性画家的脱变。一直到1917年农历5月20日,齐白石避家乡兵火之乱,他选择了元明清,三代的都城北京。1919年春他再次北上,并作出“欲乞燕台葬画师”的决定。
齐白石与徐悲鸿、林风眠、陈师曾、克罗多交还甚多,应该说对西方绘画有所了解。齐白石曾说:我若年轻,我也要学素描。
齐白石出身于民间艺人,他的可贵之处,能积极吸用文人画的优点,把民间艺术精致化,与同时代的画家拉开距离。他的绘画题材画得最多的是农村的“俗景俗物”,令人耳目一新。由其是他对花卉草虫的精微描绘,简炼传神,自由鲜活,他不是“法古”,而是直接对物写生。
黄宾虹(1865-1955),生于浙江金华。黄宾虹扎根于民族传统文化,审视传统绘画技巧。他不断丰富发展笔墨技巧;70岁前其笔法论:“平、留、圆、重”,后又增“变”字;其墨法论:“浓、淡、泼、破、积、焦、宿”后又将“积”字易为渍。他能在水墨之间,能将“墨”,而且将“水”,发挥得那么淋漓尽致,美丽之极。说它浑厚,可又是透明的;说他是复繁的,可又是如此的清疏。 黄宾虹说多次指出中国绘画与西方现代艺术有共同性,既重于写意和表现。黄宾虹喜欢用秃笔,秃笔就是没有笔锋的画笔,就像油画笔;他晚年喜欢用短线,不断重复,脉络分明。这与法国油画家梵高的笔触,倒是十分相似。 杨成寅说:“黄宾虹对画学方面有深入的研究,他在1942年,78岁时曾总结说:太极图是书画秘诀。他站在太极哲学的高度,揭示了中国书画艺术在内的中华民族文化发展中,变与不变的辨证法。他说:变者生。又说:变易人间阅沧海,不变民族性特殊。
潘天寿(1897-1971),浙江宁海冠庄人,这里是明代名儒方孝孺的故乡。19岁考入浙江第一师范,受教于经享颐、李叔同、夏丐尊等名家。 1923年到上海,任教于民国女子工艺学校和上海美专,结识当时上海画坛领袖吴昌硕。1929年,潘天寿到日本考察美术教育,回来后,他依然坚持在传统基础上的变革道路。 1959年任浙江美院院长,一直到1966年,是潘天寿创作最辉煌的时期。《小龙湫下一角》《雁荡山花》《灵岩涧一角》融山水花鸟为一体,是潘天寿最典型的作品,在画法上堪称独开一派。潘天寿的独步指画,评者称清代高其佩后300年间仅一人。代表作品有:《读经僧》《鹫》《荷》等。 潘天寿是现代绘画史上最重视风格,少数最为鲜明的画家之一,明确认为“不同才是艺术”“中西艺术要拉开距离”。他坚持民族文化传统的特征,但也能用“对景写生”“形式感”的他山之石,来强化他的个人的特征。 傅抱石(1904-1965),生于江西南昌。1933年,得遇徐悲鸿爱其才,经他多方奔走,赴日本留学。1935年回国,任教于中央大学艺术系。 1939年至46年日军侵华,傅抱石随中央大学转碾四川,家住重庆金刚坡,这里山水秀丽,气候润湿,植被茂密,到处郁郁葱葱,烟雨云山变化无穷。传统的点线皴擦已不能很好的表现眼前的景物。心有所动,笔为心用,为了体现眼中的形、色、光、影、空间、体、面、云雾等秀润朦胧之美。也许是受西洋画的明暗素描的表现手法,也许是受日本画对气氛的渲染,激发他誕生了傅抱石的“散锋笔法”,把水墨画中的水、雨、浪、雾、湿润的空气表现的淋漓尽致。
傅抱石的代表作品有:《万竿烟雨》、《潇潇暮雨》、《丽人行》、《仕女》、《二湘图》等。他重于整体气氛的渲染,用线流畅,设色厚重,大片的水墨与精细的面部刻画,展示他独有的风韵。 吴冠中(1919-2010),生于江苏宜兴,一个乡村教师之家。1947年公费留学法国,考入巴黎美术学院学习油画,同时接受当时现代艺术流派的洗礼。 1950年,他谢绝了他老师苏佛尔,为他延长公费继续留学的盛意,毅然回国。吴冠中在《吴冠中自选画集》自序中说:“我风景画中采用现场创作方式,构思与怀孕过程中永远包含两个因素,中国的意境与西方形式构成”。 1978年改革开放后,吴冠中率先提出了“形式美”。《江南村镇》《家》《水乡》《江南人家》等作品,錯落有致的线条,清纯的黑白对比,来描绘古老的水乡。1980年后代表作有:《松魂》《大江东去》《春山雪霁》等,造型介于抽象与具象之间,标志着他个人风格的成熟。 世纪之交,频繁往返于中法之间的罗尔纯提出:“艺术不能克隆”,他摆脱了写实油画的束缚,从表现主义哪里受到了启示,释放了个人了情感,因而能在自已作品中说出独特的语言,显示出了自已的艺术个性。从日本归来的阮荣春:提出了正气、文气与静气的问题,倡导平淡温和,意在言外为上。他把水彩画用水技巧成功融入画面中,把江南山水湿润特征表现得惟妙惟肖。王以时在油画和中国画中,把民间艺术的造型、色彩、结构特征,和喜庆、清新、稚拙的趣味与马蒂斯等的简练、自由、奔放、愉悦的艺术追求融为一体,开拓了他新的艺术样式。稍晚在巴黎八大,获得艺术硕士的张玉馨,则是把东西方的传统与现代,进行了梳理,重视把西方色彩的丰富成果融入她的作品之中,增强了作品的表现力。近十年来,活跃于中法画坛的法籍华人叶星千,在中西之间,传统与现代之间,具象与抽象之间,不断地探索自已的契合点。
回望远思与艺术个性
古希腊哲人美学家毕达哥拉斯说:“和谐于差异对立,因缘是对立因素的和谐统一”;古代希腊大画家帕乃非尔说:“谁不懂数学,谁就不能在绘画上达到完美的境界”。到了莫奈后期如《睡莲》,已突破印象派再现客体,带有强烈的“心画”抒写性。塞尚有一句名言:“线是不存在的,明暗也不存生,只存在色彩之间的对比。物象的体积是从色调准确的互相关系中表现出来”。贝尔说:“线条和色彩关系是特殊组成形式”,别人问毕加索如何画画,他说:“我从墙上倒下来,我不知道是头还是脚先着地”;马蒂斯说:“谁要是献身于绘画,他必须先咬断自已的舌头”,“我不能象一个奴仆般地抄袭自然。我解释自然,而自然必须使他自已服从画的精神”。夏加尔说:“心理的写实”,莫迪里安尼说:“美……也有痛苦的职责;这些职责无疑地创造了对心灵的表达方法”。由儒、道、禅哲学思想构成的中国古代美学,以和谐为美。儒家是情与理的统一,道家是心与物的统一,禅家追求感悟的和谐。顾恺之的“迁想妙得”,张璪的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”,石涛说:“有法必有化”,宗白华的“因心造境”。黄宾虹提出;“绝似又决不似”, 齐白石说:“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”“学我者生,似我者死。”徐悲鸿的“改良”,高剑父的“折衷”,林风眠的“调合”,颜文樑说:“艺术充满着乐趣,我们画家总是为了各自的趣味在作画。”潘天寿的“中西绘画要拉开距离”, 蒋兆和的“引西润中”,庞薰琹的“装饰趣味”,石鲁的“野怪乱黑”,刘海粟说:“一位巨匠在绘画史上的地位,无不与创新有关”,倪贻德说: “现代青年国画家,应当有下面二种努力:1、从新的事象,新的感觉中,寻出新的诗意,新的情调。2、创造新的技巧,去表现新的画境。”李可染强调“坚实的造型”,“我们应当在实践中不断加深对客观规律的认识,不断丰富它、发展它。”“我画中国画数十年,早年也学过短期素描,现在看来,我的素描学习不是多了,而是少了。我曾作补习素描的打算,可惜晚了……”。
总观近现代画家的认知,有相同又有不同。每个人都有自已的偏爱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悟。他们对艺术的理解,有的更是互相矛盾,但並不影响他们取得的成就,和在绘画史上的地位。
吴冠中的老师吴弗之对他说:“我喜欢吃甜年糕,张振铎老师要吃汤年糕,潘天寿老师则爱吃炒年糕。”,青莱萝卜各有所爱,三种吃法,体现了三个老师三种艺术风格。
通过了比较20世纪东西方绘画,我们得出一个有趣的结论,当今西方现代绘画艺术,注重“自我”与“个性”,从写实向表现主义转化,从古典向现代的转化。这与中国传统绘画理论强调“写意”“神似”,有离时性的相似。
我们总是说西方写实,中国画写意,其实西方的中世纪也不是写实的,就象宋代院体画也不是写意一样。我们总是说中国画重“墨”,西方油画重“色”,但是中国民间艺术的色彩也很鲜丽,西方油画的黑白灰调子变化也很微妙;比如说“线”与“面”,你也可以理解成线是最窄的面。西方也有线,但追求效果不同,他们不要顿挫,喜欢纯净明快。任何事物都不是绝对的,有主流也有支流,法国有美术学院教学体系,但是工作室带徒弟的传统至今一脉相承。应该说,由于文化传统习惯不同,每个时代偏重不同而已。
总观东西方有成就的画家,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,那就是“创造性”,只要是有创造性的作品,才会有强大的生命力。
博大的胸怀,开阔的视野,兼容的才情,精益求精,推陈出新,力求“难能可贵”,坚守本土文化艺术的特征,个性化地吸收东西方各种元素,创造自己的艺术语言,融建自已文化的主体性,这是东西方对话的前提与价值。正因为如此,世界的美术舞台才会如此地绚丽而多姿。正如费孝通所说:“各美其美,美人之美,美美与共,世界大同”。
上面是我一些粗浅的看法,请大家批评指正,谢谢大家!
法国巴黎,叶星球,2015年12月30日。